陆宝珍有些艰难地眨了眨眼。

这好像是裴景之第一次这么喊她,以前他总是叫她宝珍,如和煦春风,温和又有耐心。

可今日他生了怒,黑眸中的火焰像是要烧起来,透着要将人吞噬的汹涌。

只是眼下陆宝珍想不了太多,她其实还是瞧不太清眼前的男人,她只是凭着感觉,凭着他的声音,觉得就是他。

“你瞧。”

松懈下来的陆宝珍很累,但她还是努力伸出手,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划破的掌心还流着血,沿着纹路一点点渗开,可在那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根不太起眼的黄绿色小草,上头点点白雪盖住了它的花心,甚是普通,也甚是不起眼。

她一笑,裴景之哪还生的起什么怒。

垂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再也落不到别处。

“是什么?”

“沉乌,我好像寻到了。”

小姑娘弯起的眸子像一弯月,只是落下的月光却不同于夜间的冰冷,而是成了只为他而亮起的光。

以前他没想过能摆脱黑暗,但如今他站在光影里,耳畔是陆宝珍软糯又自豪的声音。

他才惊觉,原来老天,早就给了他偏爱。

-

斗篷里的身子一点点热了起来,但山间风大,若不快一些下山,那热意反倒会被寒凉反噬。

陆宝珍在他怀里,整个人一直迷迷糊糊,不太清醒,可她却也还记得下山的路更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