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次在自己这个儿子跟前失了应对,只余惊愕。
半晌,高氏才恢复清明。
她瞧着面前肆无忌惮又满眼冷意的儿子,气到声音不稳。
“好一个不知要不要绑了她,你和你父亲还真是一路人,惯爱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那也比不上母亲心狠,不对厌恶的枕边人下手,只害自己的亲骨肉。”
说罢,裴景之握住茶杯的手松了松,“啪”的一声,杯子落下,碎开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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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高氏的院子,廊下的灯都已经灭了一半。
灯火通明的府邸此刻彻底陷入了宁静,半隐在幽暗之中。
裴景之踏入黑夜,在经过那片莲池时停了停步子。
幼时喜欢里头的鱼,捞了一条上来养着,转眼碰上高氏发怒,顺手砸了他的缸。
他好像哭了哭,头上便落下一股力道,扯着他往前拖。
他父亲赶来,第一眼却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拉着他同高氏认错,可为什么要认错,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思绪有些乱,裴景之身上戾气又重了一些,心口血气翻涌。
毒发时总是要吐上几口鲜血,以往他习惯了,但如今回了京城,他有些想去瞧瞧陆宝珍。
这般想着,步子已经不自觉地行去了她在院落。
但他多少还存了些分寸,即便是翻墙而入,也只是停在了院中,透过雨雾,遥遥望向了那扇窗。
还有一抹微弱的光亮,但她应该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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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宝珍迷迷糊糊睁开眼,外头的天还透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