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还在替裴则桉绣香囊,想要配些草药,让他春日戴在身上。
一夜未眠,结果今日午时眯了一会儿,一切就都变了样。
可容不得她多想,陆宝珍费力地眨了眨眼,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转。
“姑娘!”
挽桑的声音从一侧响起,两人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又好似隔了山水,带着混沌之音。
就在陆宝珍以为自己要跌落之际,胳膊上忽而落下一股力,透着温热将她禁锢,旋即便是腰间,有人将她托起。
挽桑的声音像是变了调,模糊中陆宝珍听见了她语气里的惊愕和忐忑。
还来不及去想挽桑的惊惧从何而来,腰间的触碰极快便收了回去,只留下胳膊上的力道,让她不至于真的倒在雨雾之中。
“能不能站稳?”
一道清冷之音落下,如玉石落入清泉。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爽之气,还带着淡淡她熟悉的药香。
陆宝珍脑中昏沉散去,在那药香中逐渐寻回清明,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模糊中,一道颀长身影立于光影之间。
锦衣长袍,眉目清隽,如谪仙踏入凡尘,冷冷清清,却又透出无限风华。
是那位半月前才回京的裴家大少爷,裴景之。
陆宝珍有一瞬的惊愕,没想过会在此处瞧见,许久都未缓过神。
幼时裴陆两家走得近时,陆宝珍与其也有过相处,但那时候的裴景之还没有这般冷峻难亲近,只是不爱说话,要她委屈到哭出来才肯低下头看她,同她开口。
不好相处,是陆宝珍对裴景之最大的印象。
但她却也不太怕他,甚至还能在旁人心里打鼓的时候,笑起来喊他一声景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