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觉得他英俊,此时更觉得他器宇不凡。眉目舒朗,身姿如松,眼睛闪烁着熠熠华光,满眼满心满是她。
“新郎官,新郎官!”喜娘唤着,见他不应,轻轻碰了碰他,陈玠如大梦初醒,转过头来看着她,喜娘忍着笑说道:“该喝交杯酒了!”
四周响起笑声,有人笑称:“新郎看新娘,都看傻了!”陈玠瞥了一眼英娘,见她也掩面而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木杯,与英娘交臂饮尽。
“掷杯——”
两人纷纷投掷,只见杯子一仰一合,大家鼓掌叫好,喜娘笑道:“天覆地载,大吉大利!”
喜娘引陈玠居左,英娘在右,一边颂着“撒帐歌”,一边抓起大枣花生,莲子桂圆,撒向喜床,陈玠和英娘提起衣裾来盛。
“撒帐东,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撒帐北,夫妇和谐长保守……”
一颗颗饱含寓意的果实,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新房的各个角落,观礼的人们欢声笑语,连连不绝,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去捡福实,口中学着大人的话:“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陈玠偷偷觑向英娘,见她面带红晕,嫣然含笑,心中像是有温泉涌动,热气蒸腾。英娘若有所感,她微微偏头与陈玠对视,一切的喧闹都不复存在,只有她与他,这一刻,默默无声,便已胜却千言万语。
喜宴上亲朋至交纷纷向陈玠敬酒,虽有表弟阿贺帮着挡酒,但仍是难以推脱,他心中惦记着英娘,警诫自己千万不要醉倒,每杯只喝一点。只是众人热情异常,他糊弄不过去,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奇怪,今日酒量怎么这样好?不论怎么喝,都很清醒,难道娶亲还有增加酒量的好处?
不过后背有什么东西硌着,又痒又痛,他忍不住伸手去抓,身子一动,诶?怎么另一处也开始疼?他摸啊摸,终于摸到了,一把拽出来,当手指碰触到那个事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映入眼前的,是床的顶棚,他怔愣着看了看屋内的装饰,才明白自己躺在新房的床上。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他抬手一看,是一颗花生,在床上一摸寻,找到另一个硌人的东西,一粒桂圆,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应当是在喜宴上喝醉了,被扶进屋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