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其发生,任其离开,顺其自然,活在当下。”
“咚——”,英娘仿佛听到遥远的寺院,传来杳杳晨钟,钟声回荡在心间,荡起一圈圈涟漪。那回响,浑厚悠长,与堆积在内心的,陈旧的苦痛碰撞,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最薄弱的,不多时就被击穿,化成碎片,甚至是粉末,随着向外扩散的涟漪,漾出去,慢慢消失。
她不能改变父亲的重男轻女,她不能改变母亲离去的现实,她不能改变与陈玠的分道扬镳,还有很多很多,她都无法改变。她可以继续生活,但是这些,她并不曾放下,她一直是带着他们前行。它们像是某种古玩,被她放在心里面的多宝阁柜子上,时不时地就拿出来“赏玩”一番,然后再沉沉地放回去。
原来她还有另外一种选择,不去留恋,放下不甘。
这会是个艰难的过程。英娘想,但是她决意要这样做,她要轻装出发。
宋宽看着英娘释然的神情,知道她已经想明白,果然听到英娘长吁一口气,说道:“好有力量的一句话。”
两人相视一笑,英娘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宽儿,你为什么,也会因娘离世的事做噩梦?”
“我听着娘惨叫,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时我有勇气,像你那样,冲出去找产婆,是不是就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只是姐姐你,当时雪那么大,路都看不见,你为了娘,冲了出去,你还有什么遗憾,也会做噩梦呢?”
“我没有找到啊!”英娘苦涩一笑,“我什么都没有找到,连自己都差点回不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娘,娘已经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宽儿,我倒是想过,如果当时我像你一样,留在家里,我是不是就能看到娘最后一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