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
“这段时间,我们就少见面吧,等你想好了再说。”英娘道,“我该回去了。”
“现在天还没亮。”陈玠挽留道。
“这是店里做豆腐的时间。”英娘说着,抬腿欲行。
“天黑恐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陈玠取出一个披风,为英娘披上,为她系绳结时,眼睛一直看着她,英娘却瞥向一边,不肯看他。
寒气像是在热切地等候,见两人出门,便一拥而上,却被衣装阻拦在外,于是四处寻找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努力贴上去。
英娘搓着手,时不时把手拢在嘴边哈气,是冷吗?穿着他的披风,似乎并不冷,但寂静阻隔着两人,使她想做些什么,用行动来说明,不是无话可说,实在是“太忙”。
英娘既希望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又希望马上就到。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像是绳索勒住她,让她难以畅快呼吸,可今日一别,也许就再也没有对于彼此的浓情蜜意。
可路终有走完的时候,没有无休无止的送别。站在豆腐铺子门口,英娘欲解开系带,把披风还给他。
她抬眼直视着他,最后说道:“保重。”
他仿佛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她关上院门,倚靠在上面。心中五味杂陈,但她不允许自己沉浸其中。
“不要想,不要想,成也罢,不成也罢,都没有关系的。做事吧,不去想就好了。”她默念着给自己打气,走向厨房,端出泡好的豆子,又牵出毛驴点点,套上绳索,准备磨豆。
突然意识到,秋兰姐和蒋平都不在。余光扫到院中桌子上,未曾打扫的碗碟和酒坛,想起自己临走时,他们正要喝酒。可能是喝醉起不来,英娘想到。于是也不去叫醒他们,自顾自地开始磨豆。
熟悉的石磨转动声响起,英娘即将迎来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