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这样的对话,自嫁给他,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一开始,英娘自知拿人家手短,人情债难还,说到最后没了底气,何伟自此占了上风。英娘是记得他的恩情,他却以此为把柄,每次都用这话堵英娘的嘴。

果然,英娘不好再说什么,颓然地垂下头。半晌说道:“福源镖局不要你了,待你好了再去其他镖局看看,总不能没有个营生。实在不行,便帮我一起做豆腐吧,多一个人,我这店还能做点其他样式。”

“知道了知道了,但有一点,做什么我都不做你那豆腐,累死个人,”他皱起眉,不耐烦地说,“快去做饭吧!”

英娘蹲在灶台前,往灶膛添着柴火,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她心里满是不甘,

不甘心一辈子处理何伟做的糊涂事,不甘心总被自己的丈夫用“把柄”威胁,不甘心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努力不被珍惜,她不甘心自己一辈子继续这种生活。

炉火吞噬着干燥的木柴,越烧越旺,英娘觉得自己的心中也有火焰在燃烧,在跳跃,在肆虐。

宋宽第二日回到镇上,直接来见英娘,看到了卧床养伤的姐夫,这才知道姐姐都经受了什么。他沉默了。

英娘一边守着铺子,一边说:“宽儿,我不是逼你。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下学回来,一边背书,一边陪着我干活。我能感受到,你喜欢读书,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放弃呢?”

“姐,前阵子我参加了一场辩论,参加的多是这次参加县试的学子,比我厉害的人数不胜数,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宋宽叹道。

“高手如云,就算我参加县试,也没什么希望。何必自讨没趣?以我之才,不知何时才能与其比肩,学下去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