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劭收起袖,握住徐椒的腕仔细把着,四下安宁,炉中的松柏香悠悠逸散出,如一段缥缈的云。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从荷包中将一个松绿璆琳瓶子拿出,他递给徐椒道:“老规矩。”
又对萧葳颔首,“徐娘子只需按草民方才开的方子服药便是,草民五日后再来。”
说罢,他行了个礼,正准备告退,忽然萧葳喊住他。
“崔先生辛劳,不知崔先生要何酬劳。”
崔劭缓缓道:“草民与徐娘子萍水能逢,便是有缘。而今积德而已,不必萦怀。”
萧葳顿了顿,他瞥过帷帐里那抹倩影,道:“这样吧,六日后有场骑射,崔先生不如一起,若是中彩,朕送先生厚礼。”
“草民遵旨。”
帐中的徐椒闻及崔劭所语时身子一颤,目光有些怔仲。
宝禅寺外,苍林青翠;浮屠塔上,明月如盘。漫天星辉里,萧葳也曾对她说过,“萍水相逢,积德而已,娘子不必萦怀。”
于她而言,如是昆仑雪,高缈不可攀。
她忽然觉得很羞耻、很怨怼、很愤怒。这是她隐藏多年的心事,她早就想要忘却,可即便是相似的语言也能勾起她这段应当忘却的心事。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突然,下颌又被抬起,她朦胧看着眼前的人,他与记忆里宝禅寺时的样子没有太多变化,可他的神情却早已不如当日在林间那样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