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绝在这一抹狭小的天地间,意识昏昏沉沉,难耐的疼痛耗尽了她的体力,她渐渐进入黑境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瓢泼的雨声清晰起来,伴着湿气的,是宫人焦急的声音。
“陛下问承衣为何不当值,郭监让我来请承衣。”
式乾殿的宫人分明品级都比她高,可语气中总还是对她留有半点余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算是徐家给她最后的恩荫了。
徐椒深吸口气,强撑着起了身,撑起油纸伞,随人隐入无边的水色里。
黑云压城,雨势滂沱,她裙边沾了水迹,凉意从外裙缓缓晕开,一圈一圈贴在脚踝上。
她低声问:“陛下召了谁侍寝。”
宫人道:“包夫人。”
徐椒不言,她步子走得缓,缓到觉得这短短的几步路走得如一生般漫长。
她站在倒数第二层帷帐外,等候着传唤更衣。
又一重帘帐外,几排宫人垂首而立,青袖也在其间,还有徐椒极为眼熟的彤史女官。
徐椒心道,以她的水平,她何不自荐去当彤史女官吧,起码等下可以坐着记录,总比苦哈哈站这里强。
思绪还未完毕,眼前的黑意一阵接着一阵,喉头涌上腥甜。
她需要极乐丹,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包宜春是此生第一次踏入式乾殿。
手上一把垂宫绦的象牙团扇拿得极稳,将将遮住她如芙蓉般美艳的面容。
礼乐声渐渐渺远,她这才从繁复的礼仪和肃穆的氛围中喘出一口气,用余光偷瞥过身边的今上。
今上是一身朱玄之服,彩线磨了琳琅进料,绣出的章纹熠熠生辉,显得他身姿卓然,郎艳独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