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页

画绢未多言,将东西收拾起。

徐椒有些迟疑道:“女史……要不……我来收拾吧。”

画绢并不接话,而是捧着漆盘走了。

小屋内,又是一片的寂静。

这一折腾,徐椒反倒睡不着了,索性继续收拾着她的小屋。

承衣身份低微,在掖庭之中,向来都是睡大通铺的,更不消说天子所住的式乾殿,这也算是她最后一丝的体面了。

她自然要好好珍惜,好好拾掇。

一盏烛台,一张睡榻,一张几案,两个樟木箱子,箱子里放着她的衣物用具,以及几卷佛经。

她将铜镜搁在樟木箱上,又把妆奁拉出来,如此就成了一个简单的妆台。

妆奁内,不过是几枚简单的钗环,以及那根在宣桂城中买下的桃木簪——许是质地与雕镂过于粗劣,有司竟然漏收掉这枚木簪。

月光静静悄悄镀在桃木簪上,好似一层琉璃银漆。徐椒摩挲了许久,叹了口气将它塞到箱底。

徐椒懒洋洋躺回榻上,枕边是青袖替她攒出用来安神的兰草香包。

她初时得知被贬斥的消息,或是怕她自裁,回京的路上青袖一直在陪伴开导她,见她虽面上无太多的表情但晚间难以入寝,便用兰草做了这枚香包放在她鬓畔。

徐椒的手抚过这丝滑的缎面,触手生凉,定然是青袖拿最好的料子制出的。她颇有些感慨人生的境遇。那时她高高在上,青袖渴求她从掌缝间漏出些恩赐,如今人生颠倒,她竟也有靠一个婢女救济的时日。

记忆越发清晰,思绪也越发清楚,可有一桩却是朦朦胧胧的——当时她为何非要亲自前去乘江,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理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