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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椒盯着钟璐,若有所思。

连枝灯油奋力挣扎着,烛花断续垂落,一滴两滴沿着青铜枝干缓缓流下,又逐渐干涸。

她突然又问:“太医院不能再呆,往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钟璐垂下头,苦笑道。“奴婢等本就是无家流轶之徒,这才来做医女抛头露面谋口饭吃。这回被逐,贵妇媛女也不敢找我等看病,贫家又掏不起给女人看病的钱。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椒沉默,又问:“我听说若无法谋生,常有医女沦落到平康之巷。”

钟璐道:“巫医乐师百工本就是贱业,又何来沦落之说,不过是从一个贱业跳到另一个罢了。”

徐椒心有戚戚然:“如今世道,女子当真艰难。”

二人都陷入沉默,许久,徐椒才下定决心道:“这样吧。京畿的河子庄是安吉大长公主的地,如今她远在外域。暂时让我替她打理。我出钱,你便带着她们去那儿办个医女馆教授医术便是。”

“医女馆?”

“贵妇人不敢找你,那些贫苦妇人求生,总会有要请你们的。她们付得起钱便付,付不起便欠抵。”

钟璐闻之不敢相信,安吉大长公主是徐太后的长女,今上的大姐,素有军功威名。她的庄子官家自然不敢轻易寻事,确实又好又安全。

只是——

钟璐抬起头,平声道:“徐夫人,您这样帮我们,是需奴婢做什么呢。”

徐椒压住掌心间的黄帛本,泠泠道:“真是个聪慧之人。能在廷尉与暴室重压下能想到来求我,可见你有勇有谋。”

钟璐细细品味徐椒这番话语,她的目光最终落向徐椒手中不断把玩着的黄帛书。

而今这个世道,竹简、木牍、清纸并用。左伯纸价贵难得,又以黄帛包涂,是极为正式的上表。

钟璐和其他医女们的命运,就系在那方薄薄的奏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