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扬起长长的招魂幡,伴着绵密不绝的哭声,似潮水起潮水落,漠漠无有尽头。
徐椒扶着兰樨的手,颇有些阴鸷地看着这一切。
哭跪着的高位嫔妃里,大多是今上从江夏带来的潜邸旧人。
大行太后与今上不合,这些嫔妃素日里心怀鬼胎。如今太后骤然暴毙,她们哭得椎心泣血,捶胸顿足,演得是甚实甚真。
徐椒的目光逡巡一圈,只定在云板下一抹俏丽身影上。
徐椒皱眉道:“她怎么来了?”
兰樨压低了嗓音,“陛下封了孔氏美人的位份,如今自然要来替太后哭灵。”
徐椒的指尖掐紧肉心,冷声:“荒唐,她身为恭怀太子的良娣,害得恭怀太子与姑母屡生间隙。如今琵琶抱别攀上陛下,她哪来的脸替姑母哭灵。姑母生前可是厌她至极。”
顿了顿,徐椒嫌恶道:“让人把她拖出去。”
兰樨赶忙拦道:“娘子,您现在将她拖出去,辱她事小,怕会连累您得个凶悍的名声。如今快三年了,正是您立后的当口。郎主已备好人,就等太后丧期过了上书荐您。您可别——”
三年之期,立后当口。
徐椒嘴角冷意并不削减。
她本是太后内定的皇后,却因今上登基时一句守孝三年不立后,这才屈居夫人的位份。虽太后令各宫以皇后礼制相待,但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三年到期,便是她扶正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