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含章听了陈引玉的问话,恍惚了一瞬。过得怎么样?过得算好吗?杨贞房事粗暴,还经常和侧侍混在一起,他和她没什么感情。过得不好吗?他在杨府的吃穿用度都是最佳的,还跟着杨父学管家,日后要接管整个杨家,怎么看都是很好的日子。

他不能向表弟吐露心事,只告诉他:“出嫁的日子自然比不得在家做公子自在,但也还好。过阵子杨贞要去通州城参加乡试,我应该……也会跟去。”

通州城,陈引玉只听别人说起过,说那里多么繁华多么美丽,他一直都很向往。现在含章表哥轻而易举就能去那种地方,陈引玉本该为他高兴,可他心中却涌上来一股名为妒忌的情绪。若是没有换婚的事,那这些日子他所遭受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因此,在陈含章向他问起那位小姐是怎么回事时,陈引玉回应他的话带了些挑衅:“怎么?只许含章表哥占了我的婚事,不许我占含章表哥的恩情吗?最初,还是表哥让我去看她的呢!”

话一出口,陈引玉就后悔了。这门亲事也不是含章表哥的本意,他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是在听见含章表哥对他冒领恩情的疑问后,他情绪一下子上头了。他瞥了一眼陈含章受伤的表情,飞快地低下头,揪着自己腰上挂着的梅花络子,委屈地说:“若表哥没事,玉儿就先走了。”

陈含章看他这幅样子,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无奈又有些想笑。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引玉表弟先委屈了。可真见了他这样,陈含章心口却有些难受。

他忙伸出手拉陈引玉:“别走,我又没有怪你。”他没使几分力气,陈引玉立刻停住脚步,转身巴巴地望着含章表哥。

陈含章褐色的眸子凝视着陈引玉,面色温柔,伸手替陈引玉擦眼泪:“玉儿长大了,会为自己打算了。就是你这性子呀,以后嫁了人,让表哥怎么放心呢?”

他捏了下陈引玉粉扑扑的脸蛋,像从前一样,语带亲昵:“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不清楚那位小姐的底细,怕她会给你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