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含章的娘,青山县的陈主簿,此刻的神情与做主簿时温和耐心的样子毫无相同之处,居高临下地对陈含章说:“凭什么?就凭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凭你一个外侄却能和陈家公子平起平坐同等待遇,你享受了陈家公子的待遇,就得回报,听懂了吗?”

“你以为这件事是我一个人能凑成的吗?陈引玉!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若不是杨家小姐看不上你,你以为这件事会谈成吗?你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蠢货!”

“你该庆幸,自己还有几分姿色,钱家小姐愿意娶你!”

“你想争,想找杨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本!你若想让陈府丢脸,让自己名声败坏,永远找不到妻主,你就去!”

陈引玉忘了哭泣,愣愣地看着面目有些扭曲的姨母,身子一阵发麻。

这样啊……原来杨家也同意了,原来杨贞知道这件事。

陈引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年初时,杨家小姐来陈府拜年时,对陈含章那般和颜悦色,却对他无视冷落。

原来是这样啊。

姨母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蠢货。他早该看出来,杨贞喜欢的人是陈含章,现在他们也快成婚了,他再去闹又有什么用?

可他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他要不明不白地嫁给钱家小姐?他爹曾经告诉他,选妻主是男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关乎一辈子的幸福,若挑到不好的妻主,后半生都会痛苦。钱家小姐,根本不是良配!

他现在已经没有娘和爹了,没有亲人会为他撑腰了。若真要彻底得罪了姨母,他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嫁了人,也没人会帮他,他会被妻主家磋磨死。

不,最重要是的,他不能嫁给钱家娘子!

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