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是你的故乡。”百里昀攥着缰绳,在马上东摇西晃望向一脸沉浸的林杳,“元安是我的故乡,从前都是在我的故乡,今日总算来到了你的故乡……”
“不对吧?”林杳挑眉看向他,“要真说起来,你的故乡在徽州吧?”
“徽州……”百里昀眯起眼细想,“很模糊了……我是去过徽州……但是太久远了,从我记事起,似乎都是在元安……”
“爹和娘已经回徽州了。”百里昀再度带着笑意望向她,“倘若我也于爹爹一般致仕了,你说我们回徽州还是黎州?”
“当然是——你回你的徽州,我回我的黎州。”林杳冲他笑了笑,下一瞬一夹马腹,一扬缰绳,向前方奔去。
暮色四合,三人恰好到到了驿站。
百里昀暗自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脚程,大抵在明日,就能够到达黎州城门了。
翌日,一行人抵达黎州,寻了间客栈住下了。
暮春的风裹挟着细雨,打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林杳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瓣被雨水打落,零落成泥。
“少夫人,祭品都准备好了。”景从捧着托盘轻声提醒。
林杳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托盘上。
三碗清粥,一碟桂花糕,还有兄长最爱吃的蜜渍青梅。
“给我吧。”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双修长的手接过托盘。
百里昀今日穿了件鸦黑长衫,衬得他愈发清俊。
他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东西,目光落在林杳的脸上,难得语气轻缓:“近乡情更怯了?”
林杳也难得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就起来望着薄蓝的天色发呆。
她想了很多,很多,竟内心有些胆怯,有些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