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穿透石壁, 暗渠尽头传来铁链绞动声。
鞭风掠过耳际,林杳的瞳孔骤然收缩。
石缝外,百里昀佝偻的脊背在鞭影下绽开血花, 泥浆混着血水滴落地上, 在青苔上洇出蜿蜒的纹路。
百里昀爬了起来跟着佝偻的河工队伍挪动,在拐角处突然踉跄, 石箱重重砸在监工脚边。
监工的牛皮靴踏过积水, 林杳屏息,心跳如雷。
“要死的瘟货!”监工的牛皮靴踹在百里昀一个劲儿咳嗽的心口,百里昀顺势滚进阴影。
当火把扫过时,他蜷缩成与周围尸体无异的姿势, 掌心却牢牢攥着刚刚从监工腰间中摸出的铜钥匙。
苦力队伍蹒跚前行。
林杳藉着风灯微光,缓步行走,三十步外豁然洞开。
林杳屏息从暗渠中上去了。
“少夫人……”在暗处焦急等待的景从连忙迎上前了,“公子他……”
“不必担心。”林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安慰他,“我们在家里等他就好。”
景从连忙点头,这时前方传来铁器相击声。
景从眼疾手快, 带着林杳闪身藏入神龛,却在罅隙中见一小吏捧着账册谄笑:“按您的吩咐, 今年春汛的赈灾粮都换成了陈年米。只是那百里昀……”
“他非要插手, 便只有死路一条。”华服中年男子背着月光而立, 腰间玉珏熠熠生辉, “至于他夫人,倒是可以送去陪徐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