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算不得实证。”他神色严肃,“我暗中查访,发现杨知县似乎与姜陵周氏有勾结,故而杨知县呈上的银钱出入与工料数目严丝合缝,连……”
“连人命都能填平,何况账目?”林杳接过话头,从衣襟中掏出鱼形木牌,藉着烛光能看清上面暗刻的“冬”字,他她指尖摩挲着木牌上干涸的血迹:“他将人命与贪墨,尽数都强加给了煮冬,可是她一介女子,如何能……”
“公子!”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叩击声,惊得雨幕都晃了晃,“李翩公子求见。”
百里昀与林杳对视一眼,窗棂外惊雷乍起,照亮他疑惑的眉目:“他?”
林杳将松脱的鬓发抿进白玉梳齿间,轻声道:“是那位大诗人?你且去与他叙旧吧。”
百里昀点点头,起身正要离去。
“过几日我要暗渠勘验,我怀疑他们暗渠沉尸,夫人切记……”他低声道,“焚了那河道图。”
推开房门的刹那,裹着水腥气的风灌进来,吹散后半句低语:“等我回来。”
*
姜陵的惊蛰前后的雨总是落个不停。
林杳站在院中的槐树下,看着景从在院中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百里昀已经三日未归,那日晚间李公子来访,而后第二日他便去邻县调阅旧年河工名册,可林杳看得清楚,那辆青篷马车的辙印分明朝着相反方向的渡口延伸。
而那马车辕木上有暗红的周氏族徽——那是姜陵百年世家的标记。
雨丝忽然变得绵密,林杳转身欲往廊下避雨,却见百里昀的书房窗棂大开,暴雨将案头的《漕运勘验簿》浇得字迹模糊。
林杳走近才发现镇纸下压着半张信笺。
上有小楷:“超三日未归,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