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想自己做。”百里昀偏头对他说,“但不论如何,已经在路上了。”
萧本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纯粹不杂且远闻,良善不欺且坚劲,高举万民于尘埃,吾世之所共求。”百里昀低声念出了刚刚萧本所言之语,“没想到在逐末心中,我竟是这般好的人。”
“如何不好?”萧本理所应当地反问,“你刚直,却又懂得委婉行事,你有权,却又会放权于民,自当是顶顶好的人!”
百里昀听完这话,忽觉隔世。
明明他来探州之前,却是有人说他刚直不善柔,是会被敲碎骨头的。
思及此处,百里昀答道:“此前我怯懦,我本心怀壮志,欲展经纶于朝堂之上,救黎庶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初入朝堂,只道是圣君贤相之地,得以尽忠竭智,行正大光明之事。”
“岂料,身处其中,方觉处处险象环生,人心叵测。”
“朝堂之中,尽是尔虞我诈之辈,阳奉阴违之事。正直不阿者,反受排挤;巧言令色者,竟得宠幸。”
“若要立足,似不能再守心中那方纯粹之地,需得学会那巧言令色,如那随风之柳,随意变通。”
“我心实悲,悲这朝堂之浑浊,竟容不下清正之人;我心亦叹,叹自己一腔抱负,难道竟要委身于这谄媚逢迎之中方可施展?”
“世情薄,人心恶,此中真意,实难两全。只恐久在这泥淖之中,失了初心,徒留这躯壳,随波逐流,再无昔日之壮志豪情。”
“这么说,你原是不愿行委婉之事,只愿做刚直之臣?”萧本接过他的话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