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挟雪霰旋于空际,百里昀的眸光透过纷纷雪幕,落于提灯女郎的身上。
他的眼中映着灯影与漫天飞雪,还有她。
寒灯独照,飞雪漫天,此际对望,时间凝止,万物温柔。
“怎么不走了?”两人中间隔着几步路,林杳疑惑地问他。
“你……你如何将我的文章……记得这般清楚。”
言语间,他目光躲闪,可眸光又好像是被不可见的丝线所牵引,屡屡不可控地向那盏暖光所在之处悄移,可方一触及,又似遭炙,猛然避开,攥着缰绳的双手不知是被冻僵了还是如何,不觉紧攥复松。
“你别误会啊,我可没对你别有用心。”林杳认真地解释,谨遵他之前的“别有用心论”,“我记性本就好,所见之物皆能画出来,更何况你的文章我看了不止一两遍,自是能记住的。”
语罢,又是一阵寒风忽至,那盏原本散发着暖黄光晕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几下,微弱的火苗挣扎了片刻……
烛火,灭了。
刹那间,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百里昀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突然陷入黑暗的周遭以及已然看不清身影的林杳,没来由地失落苦涩了起来,钝钝的细密的痛感在他心尖肆意地蔓延开来。
“呀!”林杳提起灯笼瞧了瞧,从怀中摸出了火折子吹亮,再次点燃了蜡烛,“好啦,别愣着了,快些赶路吧,离州衙已经不远了。”
百里昀微微垂下了眼眸,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看似寻常的笑容却透着几分失落与寂寥。
他双手轻轻拽了拽缰绳,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就这样牵着马,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前方的烛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