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周云礼是在怪他不给回应,这份感情好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逻辑,手已经先一步从推开变成了拥抱,落在周云礼的肩背上。
周云礼感受着背部的重量,奇异的明白了宴百川的想法。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了自己回应。
这算什么呢?进退两难吗?
沙漠枯树都准备好落下最后一片叶子了,这时候给它下场雨,是指望它还能逢春吗?
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差点一溃千里,揣在兜里的手指险些捏碎那脆弱的漂流瓶。
他在那一瞬间想:要不就这样吧,宴百川不能投胎又如何?他可以永远做他的酆都大帝,等百年后我死了,我也不投胎了,留在酆都陪他,这样不是更好吗?
可是魂相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生效,一旦死了,就不再计算罪孽与福报,魂相只会一天天淡化,直到完全消耗殆尽,这个灵魂也就不复存在。
他跟宴百川魂相共生,他活着时的罪孽加在宴百川身上,宴百川的魂相才会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弱化的迹象,若是他也不再投胎,那宴百川终有一天会彻底消失。
而且还会消失的比他更快。
他凭着这一身福报,就算不投胎,混个三五千年不在话下,可是宴百川顶多再有一千年就到头了。
这诸多想法在脑子里扫了一圈,就把那一点星星之火给卷的烟儿都不剩。
枯木没来得及逢春,甘霖也还没停,树就被周云礼先行一步毫不犹豫地一斧子斩断,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