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宴百川那句问话往里想了那么一点,就一点点,便如遭雷轰。
他找到手机,翻出相册里的一张彩绘图片,图片上是一个红衣男人,墨发飞扬,抄手靠在桥梁上,红衣曳地,眼睫遮住半只眼睛,藏住些沉重的情绪。
那分明就是他出狱后宴百川失踪多日、在忘川旁重逢时,宴百川在奈何桥下蓄意骗他换魂相的一幕。
他把线稿画出来让节目组照着图片连夜赶制戏服时没想那么多,现在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这事儿做的有点不明不白没理没据,纯属脑子一热,画的时候甚至还有点激动,喝水动作太大还打碎了一个杯子。
现在想想,画幅画有什么好激动的呢?
上综艺对他而言是新鲜的体验,但绝没到忘形的地步;画熟悉的人是他经常会做的事。
这俩都不值得大惊小怪,真正让他激动得有点魂飘三里远的就只能是他笔下的这个人。
他对宴百川,好像真的有点无法言说的感情。
上辈子带的,到这辈子都挥之不去。
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想了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闹钟响起来,他洗漱干净,下意识想去看看宴百川起了没,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的辗转反侧,犹豫了。
他站在门边反思良久,觉得上辈子是太匆忙没来得及,这辈子总不能还这么不明不白,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得先看看。
他去敲宴百川的门,宴百川叼着个牙刷出来,“怎么?”
“没事,还以为你起不来,过来叫你的。”
宴百川回去洗漱,示意他自便。
他关好门,站在玄关。
宴百川穿着酒店准备的灰色睡袍,躬身漱口时薄薄一层的夏季睡袍遮不住骨相,露出两块凸起的蝴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