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没有日夜之分,天空永远是一片灰蒙蒙,可此时却黑得更加厚重,仿若天空下坠,压得人透不过来气。
原本风平浪静的忘川也躁动起来——先是微波小浪,慢慢演变成了迭起的巨浪,翻滚到最高点时几乎有一种接天连地之感。
怒风席卷着忘川岸边的彼岸花,风摧花折,红色细小的花瓣漫天飞舞,被大浪打碎在忘川底。
那片彩云就突兀地浮在半空。
“你到底想干什么?”雁秋的声音开始发抖,这种术法不用想都知道是禁术,“快放开我!你在哪学来的这种东西?!”
狂风掀起宴百川的碎发,遮挡住了半张脸,偶尔露出来一双带笑的眼,“是我害了你,我该还给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努力想要挣脱锁链,可鬼差的锁链专为对付鬼魂而生,何况上面还下了宴百川的禁制,他根本挣不开。
宴百川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对着空中的新骨打了个圈,那新骨随着他的手指旋转起来,搅动起金光与黑雾,逐渐分离。
“是我年少轻狂,强求了你这个干净的灵魂。如今你因我犯下大错,满身罪孽,生生世世不得为人,这是我欠你的。我不止是在还你的债,更是在为我当年的强求付出代价。”
周云礼微微扬起头,五指挡在眼前,遮住从彩云中逐渐剥离出来的刺眼金光,“你这辈子活着在还债,死了还在还债,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但其实,这些都不需要你来还。那三百多人并非死于你手,我走上这条路也不是受你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