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仰头便能看到皇帝所在的神殿,宫檐直冲云霄,耳边蝉鸣阵阵,恍惚间竟生萌生出一种想法——若是皇帝真的开不了口,不能说话,她手握京畿兵权,各路人马也在纷纷赶来,内有白弄儿接应,或许可以平推这座万清福地,到时何须再与檀沐庭站在此处话里藏锋地交谈?此人不过一条贱命,她想杀便杀…
一阵热风吹过,她猛然清醒过来。
在发觉自己刚刚想了些什么时,萧扶光冒出一身冷汗——宫中不止有皇帝一个人,还有平昌、姜崇道、白弄儿、金小砂几个,帝京中也有无数子民,一旦内讧,损的不仅是父王和她的威望,更是父王和先帝数十年浇筑而出的巍巍皇城。
这是她同檀沐庭的恩怨,怎能让别人做牺牲?
萧扶光呼出一口气,再看向檀沐庭时已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她拾级而上,檀沐庭却依然擎着手臂替她遮阳。
萧扶光脚下一顿,冷声发问:“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你袖中藏了刀?”
“郡主如何以为臣是假意?”檀沐庭哂笑道,“臣当真奉郡主为主。”
“你不必假惺惺。”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早晚会杀了你。”
檀沐庭失笑,轻声张口:“好,臣拭目以待。”
他看她时一直在笑,仿佛是大人在看一个小孩儿,小孩儿龇牙咧嘴说要杀人,大人总会笑着说“那你快些长大吧”。这种感觉令萧扶光极其不适,一口气憋在心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