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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时,萧扶光去狱中探望杨淮。
户部日日同钱打交道,户部的缺,都是肥缺,户部的长官,官至三公者不计其数,倘若这件事不曾发生过,杨淮再熬几年,说话比如今的袁阁老都有分量得多。
此时他披着头发,坐北朝南,仰面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发怔。
狱卒见郡主驾临,忙不迭搬了椅子来请她坐。
杨淮听到动静,慢慢转过头来看她。
“此处膳食如何?杨大人中午用了什么?”她问,“我幼时常听说书人讲,狱中清汤寡水,吃得不好。”
杨淮以为她会问起粮案,未料到她却问起伙食来。
杨淮动了动嘴,答:“中午送来一碗粥,一个炊饼,一碟焖茄,一碗青菜。臣吃不下,菜只用了一半,牙齿不好,炊饼嚼不动。狱中养了条狗,骨瘦如柴,我便招来喂了它,它还没吃,就开始冲臣摇尾巴。”
萧扶光扭头朝狱卒吩咐了几声,狱卒看了杨淮一眼后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天气越热,紫茄越好吃。我从前常吃素,吃一夏都不腻。”她说罢顿了顿,忽然笑了,“我自小便怕狗,第一次跟狗接触时小阁老在侧,我担心害怕畜生被他知道,会叫他看轻了去,只能装作不怕。”
杨淮双手扶膝,问:“郡主来此,应当不止是为了说这些吧?”
“可我也知道,无论我问什么你都不会开口。”萧扶光道,“从前父王常说,户部的钱袋子惹不得,杨大人是其中最硬的那一个。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我不能不信父王说过的话。我还听女眷们说杨大人俭省到了疯魔的地步,十几年不曾购置新衣,甚至为省盐不洁齿以致牙齿松动,难以咬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