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我又不傻。”秦仙媛笑了,“你的脸就跟这万清福地似的,阴阴沉沉的,看得人害怕。”
皇帝转过身来:“可你不怕。”
“我是不怕,因为咱们是一样的人。”秦仙媛道。
他的眼底似乎亮了一下,“‘一样的人’?”
秦仙媛点头:“我从前也跟我师父修行,我能看得出你也是修道之人——你跟檀大人和阮公公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果真来了兴趣。
“檀大人同那些善男信女一样,拜哪个神,是因那个神能带给他好处,能拉他一把,所以他才拜。”秦仙媛道,“阮公公是伺候皇帝的近臣,他拜神是因为皇帝拜,他才跟着的。哪日皇帝若弃了道,他能第一个上去砸了香堂你信不信?”
他被这话逗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我呢?”
“你是真信道,跟我师父一样。五日一辟谷,精气神绝佳,眼睛都是清亮清亮的,不仅如此——”秦仙媛指了指他袖口,“你今天这件道袍同上次我来时一模一样,但是袖口上的纹路不一样。那日是丙子日,你袖子上纹的涡旋;今日是乙卯日,你袖上却纹了夔草。穿戴都讲究五行,你不是献媚皇帝,你是真讲究。”
皇帝抬手看了看袖子,白道袍下果然用金丝线袖了一圈儿的夔草。
他穿什么,完全不必自己操心,自有织造替他做。
只是他并不打算将此告诉秦仙媛,便点头道:“你说得是。”
“师父走前,我也跟着修行。只是师父走后我才发现,修行都是富贵人家的事,普通人连温饱都难顾全,岂非天天在辟谷?”秦仙媛抱胸,颇为自豪道,“所以我不修行,我修己,怎么让自己活得舒坦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