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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爵钗 阿長 1091 字 2025-06-11

尤彦士听到最后,一身凉血已结成了冰。

“求求…求求你们…救救我的重儿…”尤彦士不断地朝人磕头,“他还那么小,他才七岁,他那么乖…”

有不少人认出他是尤家疯子,原本跃跃欲试想捞人再赚一笔钱的也打了退堂鼓——尤家一穷二白,怕是连一文钱都出不起。

也有可怜他的,拉着胳膊劝他节哀。

尤彦士从地上站起来时已满面泪痕。

他一面沿着河岸走,一面大声呼唤着尤重的名字。一声一声,恐怕今日是他七年来唤得最多的一次。

尤重,尤重,从来不是中举的中,是重要的重。

尤彦士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

因少有才名,从来自视甚高。历年秋闱甚至殿试文章遍览,满目皆庸才。

尤彦士自觉高人一等,区区秋闱定不在话下。二十三年秋闱,二十四年北上帝京,再入太极殿面圣,最后入翰林院做实事。

可人为何会分出三六九等,有钱能抵得过别人十年寒窗苦读,有权便可以随意掌控别人生死?

那像他们这样的人同蝼蚁又有何异?

读书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那种人的垫脚石吗?

没有人能经受得住诱惑,即便是同拜天地的妻子,在面临抉择时依然选择荣华富贵,抛夫弃子而去。

若世间都是这般人倒也罢,然而重儿还这样小,明明连肚子都填不饱,却还知道将讨来的炉饼给他。

重儿会舔着嘴角说:“爹,我吃过了,给你吃。”

越是懂事,便越叫他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