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忆鸿的声音再度回荡于耳畔,仿若涓涓流水般,“半个时辰前, 我和小二十在街上偶遇一家人满为患的茶楼,我们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发现有名说书先生坐于堂前,他挥袖摇扇, 向满堂宾客——讲述关于你的故事。”
“我的……什么故事?”萧霖秋嗡声询问。
怀中人的身子瞬间僵硬起来, 只听其刻意咳嗽着清几下嗓子,然后模仿着说书人的腔调说:“儋州萧氏偶得一子, 三岁习字,五岁作诗, 其少年意气, 可抵凛冬雪;其策马扬鞭,可争名声盛;其楼阁赋诗,可扬天下人。”
“噗嗤——”萧霖秋抬起脑袋看向眼前人,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原来我有这么厉害啊。”
明忆鸿笃定地点点头,“但后来讲到你身陨时,站在我身边的老妪居然掩面而泣,我把手帕递给她, 问她为何要哭,她却说你幼时心善,明知自己怕黑,还要替她前往漆黑的洞穴取回遗落的钗子……”
“确有此事。”萧霖秋不紧不慢地点头,“儋州的百姓多温良,以前我遇见困难时,总有人会替我出面解决,这样的人值得被真心以待。”
“那是因为你很好。”明忆鸿几乎是立刻接话,他的眼神远比往常还要坚毅,“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大家才会帮助你,他们也会为你的死亡而落泪。”
萧霖秋听到这句话,他不禁怔愣几瞬,随即脸上又浮现出释怀的笑容,他长舒口气,坦然道:“或许是这样的,但这些恩待只属于过去的萧霖秋。”
他缓缓仰头看向繁星闪烁的夜空,有些话竟不知不觉间脱口而出,“如此看来,我这具灵魂轮回三世,竟能拥有这么多名字……但扶光这个名字,多权衡利弊,而无忧这个名字,多是听信谗言之徒因此心生憎恶,唯独萧霖秋——是为愛滋养而成。”
“可萧霖秋已经被厚土和过去埋葬。”
他慢吞吞地低头,撞上明忆鸿那双纯净的冰瞳,其眼底汪洋仿佛要把他拉进去,与之沉沦,对方缓缓启唇,一字一顿道:“但我的十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