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时的眉头微蹙,“那些……都是我的过去。”
“什么?”萧霖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出生贫困,少时父母惨死,我这个作儿子的却拿不出棺材钱,我把他们埋葬后,便背井离乡,想着只要我肯吃苦,就一定能小有成就……”
“但终究是我痴人说梦,我为那家人做牛做马,奔波半生风雪……可到头来,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却叫一个凭空出现的阔少爷抢了去,此后我落魄无依,更不敢把委屈说给我妻听。”
萧霖秋挣扎着往前几步,自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苍白,他感受得愈发真切。
“后来我灰溜溜的归乡,却发现官吏强抢民财、征收男丁,充盈战场,那帮人可恶至极,他们不仅抢走了我妻的救命药钱,甚至还……”
逢时的声音愈发哽咽,他悲愤道:“我一介薄命人,都不曾拿刀杀生,他们却要逼迫我到塞外,去杀人。”
“在我濒死前,我看见四处都是被敌人倒挂起来的士兵,还有源源不断的提刀冲锋的敌军……”
此话一出,萧霖秋立刻明白,之前他们在雪林间的遭遇是为何了。
“我此生对不住每个人,无论?妣,抑或是糟糠妻……是我无能。”
逢时自语念叨许久,在他几乎快要淹没在白光时,他缓缓侧身看向萧霖秋,他用力挤出一个含有泪水的笑容,“公子,谢谢你,让我这样的人……得到解脱。”
对方说完,便转身朝白光的尽头蹒跚着走去。
萧霖秋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躯,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逢时生前,被责任与自尊压弯了脊背,最终又被死亡彻底压垮。
但萧霖秋知道,在这世间的各个角落,不止一个逢时。
第49章 生不逢时难遇初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