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秋弯着腰,整个上半身都挂在了禾苑身上,脖颈搁在他肩膀上,头靠着头,听着禾苑强压着喉间的哽咽,轻声同自己耳语,诉说着万般的歉意。
可是这不能怪他。
江意秋闭上眼,垂落的双臂缓缓抬起,将人回抱在怀里,用没沾血的左手掌心盖在禾苑后脑处,嘴角溢出沉沉的叹息,涩声安抚着人:“不是你的错。”
闻言,禾苑心中更是难受万分,他只能紧紧攥着江意秋,唯恐哪一天这人就找不见了。
“不是你的错。”
江意秋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禾苑都觉得害怕。
他宁愿江意秋失控迁怒到自己身上来,心甘情愿承受他的情绪和恨意,可是江意秋却是舍不得的。
禾苑一想起江意秋小时候孤零零地跑出宫去后山找母亲,一个人蹲在石碑前撕心裂肺哭了大半个时辰,就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块,喉间犹如插着一把利刃。
“我没有办法把他们还给你……”禾苑喉间攒动,“但你永远有我。”
他拥着江意秋的手轻拍着那人,禾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无力感,江意秋自己强撑起来的屏障让他无从下手,那个分明已经快要碎裂的灵魂时时刻刻都在尝试自我缝合,禾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只能心疼又无助地看着。
江意秋呆滞地望着地上的那把匕首,锐利的刀锋倒映在他黝黑的瞳仁中,点点光辉在里边时隐时现。
煞白的嘴唇翕动,他只觉得脑子里现下一片空白,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至多不过是知晓了自己本该也是在爹娘疼爱下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