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着断续的梦魇无法安眠,禾苑今日的情绪颇有些急躁,方才并非是他有意,却将沈尘尘吓到跪地俯首。
他长叹道:“坐下好好说,我知不是你,但你要同我讲清楚。”
良久,沈尘尘还是不敢起身,似是有言,几度张嘴却又止住,禾苑又让小年给他重新沏了盏茶,道:“不必吓成这样,这么些日子,我是什么脾性你应该有个了解了,不至于如此。”
话音落,沈尘尘俯首贴地而后又颤颤巍巍回到坐上,接过热茶后饮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又深吸一口气道:“殿下,其实那位小兄弟倒在我家门边,我早就瞥到了,他那时候,应当还有口气在,但我……”
禾苑顷刻间便明了,沉默着听他继续道完那句话:“我没有喊人来救他……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当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咽了气,我缩在屋里好几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位小伙计的眼睛还未完全闭上的时候,他选择了无动于衷。
本想还问一句,但禾苑拢了拢衣袖,未道出口。一盏茶后,沈尘尘留下了登基大典的卷轴,便匆匆退了出去。
小年在一旁翻看着那卷轴,做的是相当清晰有条理,连他这种小没头脑的都能看明白一二。
禾苑睫羽垂着,望着地上的氍毹出神,小年连叫几声都没应。
有人要陷害沈尘尘这事儿太过明显,但据沈尘尘方才的陈词,都过了好些天,线索大都被雪给抹了个干净,再想找出真凶怕是有些难。
他攥着帕子沉思许久,今日的汤药到了跟前,小年低声道:“殿下,我觉得他还有话没说。”
禾苑嗯了一声,接过碗拧着眉饮完,苦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甚至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