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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苑回首看着江意秋大步走近,他心急如焚连面罩都没戴,禾苑正抬手要把自己的解下来,江意秋已经将他环背抄着膝弯抱了起来,往怀里颠了颠,又往上抬了些许,让自己的脸能够挨得到禾苑的额头,用不带血污的那半边探着禾苑的温度,没有起热,才稍微放下了心。

禾苑原本就已经好几日没怎么休息过,一边担心小年要亲自过来看着,一边还要回宫连夜批奏折,熬得整个人不知白天黑夜。

这会儿他的头靠在江意秋胸口,感受到那里沉炽的震动,闻到那熟悉的带着秋风中梧桐叶、枫叶的味道,脑袋开始昏沉。

迷迷糊糊听见江意秋对着不知道是昭阳还是谁,发了不小的火。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醒来忽然发觉自己身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血的腥臭味,手指碰到的黏腻的触感,尸体腐烂的味道,耳边不停响着的来自那些患者的求救言语,他在尸山血海中看见自己模糊不清的样子,身后一团黑影手持一柄利刃割在自己喉间,他却没有感到多少痛楚。

梦里那面铜镜顷刻间又化为乌有,继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江意秋高大威猛的身躯在他梦里是那么清晰可辨,他朝他喊着,可是江意秋却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越走越远,禾苑跟不上。

心中的绞痛比方才那利刃割破颈间皮肉,要疼上千百万倍。

江意秋看着榻上熟睡的禾苑开始不安地频繁躁动,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他将禾苑从被褥里捞起来,护在怀里,抬手轻柔抚着那困在梦里的人又白又瘦的脸,心疼与怜惜堆积在江意秋心口,堵得他喘不过气,哑声一遍遍在禾苑耳边呢喃:“阿苑,我在。”

江意秋唇边呼出的热气,爱意浇灌在禾苑耳垂上,直至禾苑的梦里。

怀里的人慢慢缓和了呼吸,逐渐归于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