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犹豫着要不要进。
“娘,您睡了吗?”
“是阿典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娘还没睡呢。”
人老了就会变得觉少,秦千裹也一样,她需要用那些久远的,已经不太清晰的回忆,陪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好让她显得不是那么孤单。
可她越是想,就越是觉得痛苦,她的女儿一个无辜惨死在大牢里,连死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一个白日里敲锣打鼓被县太爷抢去做了妾,更是不知情况如何。
她没想过,秦不弃会在这时候回来,但她一直想着念着担忧着的人回来了,她悬着的心也总归是能稍稍放下。
“娘,我回…”
秦不弃推开房门,语气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外出的孩子,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会渴望归家的那一刻。
秦千裹点亮了桌前的一盏煤油灯,摇曳的火烛照亮小小的房间,秦不弃未尚未说出口的话,被夺眶而出的泪堵了回去。
“娘,孩儿不孝,没能好好照顾您,没能为百宝洗脱罪名,还要您为我们担忧。”
秦不弃才离开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秦千裹仿佛就在某个瞬间突然苍老了下去,原本花白的头发变成了雪白,脸上的褶皱更深了,像是被人一刀刀刻上去,成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抚平的疤。
能在新婚之夜手刃仇敌且面不改色,足以见得秦不弃本身并不是个软弱的人,甚至说她可以算得上是个狠角色。
可当眼泪不受控制的时候,那些一切妄加在她身上的虚名都是假的,此刻的她,只是在时间裹挟中,无助迷茫,抓不住将要流逝的风的人。
她跪坐在地,想用悲伤的哭泣,来掩盖涌上心头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