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樽观音不再宽饶他,也不会再宽慰他,在姬忽开口之前,她先说了话,语气较之平日的懒散多了几分冷意:“你一定想说,你当初是不得已,且阿九有净邪珠避毒。但换作是我,哪怕阿九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有不测,我也舍不得。”
她提到幼子的事,姬忽的愤怒短暂被压下,哑声道:“是我对不住孩子,但是云儿……”
突然的水声打断了他的话,姬君凌——流着他一半血的长子,径直下了温泉池,将他的继母抱起来,低声道:“天凉,别泡太久。”
姬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妻浑身湿透,被长子抱出了温泉池。
二人一个花信之年,一个刚及冠,浸湿的衣衫贴着身体,勾勒出年轻而富有诱惑的轮廓。
他看向长子的目光如寒剑:“逆子!你弑父夺权、染指继母!”
姬君凌不以为然,回头瞥了父亲一眼:“父亲,其实我今日给过您机会,但您没要。您为了巩固地位已利用了太多人,我们不希望有朝一日被您权衡掉,只能如此。”
姬忽听着儿子清越的嗓音,他是故意在练兵时营造出嗓音沙哑的假象以迷惑自己。没有立即杀他,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对他下死手。
不,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他是为了给洛云姝看。
姬忽勾出讥讽的笑:“好……好、好!知父莫若子,你当真了解我,知道我素来忌惮你!但同样,知子莫若父,云儿或许被你蒙蔽了,但为父却知道,你其实最像我!戒备、冷情、野心勃勃,我有的你也都有!”
姬君凌手稍收紧。
他头也不回,声线如春夜清寒的风:“儿子的确冷情、戒心重、亦有野心,可我自负且清高,若非您杀我在先,我本不屑于用阴损之法夺权,更不会无缘无故对九弟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