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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他的长子,甚至他的父亲,他们都一样冷漠。一旦做了决定,哪怕误伤重要之人,也只会短暂地懊悔一瞬,从不回头。

从前这样,以后也会如此。

姬忽走到幼子跟前。

阿九定定看着白衣上的血渍——血不知是三房那孩子的,还是张叟的。

稚儿白净额间一点朱砂痣,如仙童降世。眸子里本该充满着童稚之气,此刻竟幽暗如深渊,眼底还颤动着邪性的光芒。

他在因血兴奋。

这一刻,和幼子对视着,连姬忽都觉后脊一股寒凉。

想到某个可能,姬忽心一惊。

他肃然看着幼子:“张叟因你生死难料,虽是毒发失控,可你如今竟还毫无悔意,尚年幼便如此冷血……来人,将九公子关入房中!”

阿九被关了起来。

三日后,张叟亦没有撑住。

姬忽亲自为张叟料理后事,许是对老仆心存愧意,他不愿见到幼子,就在数日前他还抱着阿九手把手教他下棋习字,如今提及幼子却神色凝重,人也迅速变得沉默,似被什么情绪缠绕着。

阿九亦然,他又变回孤僻的模样。比洛云姝刚回中原时还要阴冷。

那日发病误伤张叟后,他的毒性反扑,隔三差五便失控。

厢房中又是一片混乱。

濯云捂着被抓伤的颈侧,恐惧地看着九公子:“婢子提了句落雪,不知为何激怒九公子……”

洛云姝揉着发眩的额角,让她先退下,走到阿九榻边。

阿九平静地看着母亲。

被这漠然目光刺痛,洛云姝伸手触他额角:“阿九……”

洛云姝和阿九并排坐在榻边,母子眉心都有一点圣洁朱砂,坐在门窗紧闭的暗室中,如荒废破庙里缺乏香火、失了灵气的观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