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轻声叹息,眸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担忧:“他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除开在我身边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练刀。”
“急于求成有什么用?”关植耘嗤笑道, “习武要稳扎稳打,最怕的就是急躁。他这样透支体力地练下去,只怕刀没练成, 根基先废了。”
夜昙抿了抿唇, 强自掩去忧虑之色,扬声唤道:“空青。”
沈空青归刀入鞘, 快步进来见她,眉眼间的冷意已冰消雪融:“师父有什么吩咐?”
他身着黑衣,方才又离得远,直到此时夜昙才发觉,他的衣裳已被汗水浸得湿透了。他额头上也凝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因气血翻涌而通红。
“去换身干净衣服,回来替我研墨。”
“是。”沈空青应诺。
待他离去,关植耘挑了挑眉,讥诮道:“至于吗?他身强体健的,又不是你那个文弱夫君,哪就那么容易着凉?还用得着你特地嘱咐他换衣?”
“我毕竟是他师父,自然应当事事照看着他。”
“那可不。”关植耘冷哼一声,“旁人为你忙前忙后、累死累活的,也没见你多问一句。”
夜昙轻笑:“你跪下叩个头,认我做师父,我往后也不是不能多关心关心你。”
“我呸,你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谁稀罕你的关心。”关植耘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又问道,“既然你这么宝贝这个徒弟,为何不劝劝他?让他练武时悠着点儿。”
“劝了也没用。”夜昙道,“我要是开口了,他就会从在我眼皮子底下练,改为偷偷背着我练。还不如让我看着,我好歹能放心些。”
“他不是最听你的话了?”
“仅限于他不太执着的事情。”夜昙叹了口气,“他要是真愿意听话,就该在琅琊好好待着,而不是跟着我进千手阁。我时常后悔,当年将他带了回来,让他在这种地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