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的声音有些哽咽:“四小姐宽宏大量,老奴实在愧疚万分。”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绪,又询问道:“为着小姐您的婚事,老爷和夫人皆已到京城去了。不知您此番回家,是为何事?”
“扶我娘亲的棺椁回乡,顺带着……取一些旧物。”
姜阑已拿到放妾书,不必再喊“小娘”,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唤她“娘亲”了。
她的目光移向面前的宅院,这宅子已有些年头了,墙瓦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晦暗无光。院中的石砖被踩得凹凸不平,砖缝里生出碧绿的苔痕来。
她年幼时,总觉得这宅子很大,大到足以困住她娘亲的一生;可如今看来,这分明只是小小一方院落,只要她抬抬脚,就能轻而易举地走出去。
“您多年不在,房里恐怕没法住人了。”老吴道,“不如您去厅中稍候,我这就为您收拾出来。”
见他面露为难之色,姜阑已料想到,她的房间定然是杂乱不堪了。
她制止道:“不必了,我原本就打算住客栈的。”
姜宅本就不大,她带来的仆从又多,哪里是能住得下的?她吩咐家仆们等候在外,只领了白露一人,往西南角的一间屋舍而去。
这间房屋地处偏僻,采光极差,又狭小逼仄。姜阑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家具受潮后的霉味。
白露掩住口鼻,呛咳了两声,皱眉道:“他们以前就给姑娘住这种地方?我们府里下人的住处也比这好上许多!”
“从前我常常收拾,倒也没有这样差。想来是太久没住人了,这屋子已被当成了杂物间。”姜阑一面说着,一面向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