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骤然拨开了笼罩的迷雾,一切困扰着他们的、隐约在晦暗中的不合理之处,如今竟全都串连了起来。真相仿佛是藏在水下的礁石,随着潮水退去,终于将原本的模样显露在人前。
师尚书醍醐灌顶,接口道:“如果是这种情形,这把刀先经历了爆炸,而后再捅死了人,血迹留存在最上面,肯定会被检验出来。而这个‘第三方’为了掩藏自己的存在,防止被官府查出真相,这才带走了此刀!”
他福至心灵,这些天因查案而充满疲惫的脸又重新变得容光焕发:“这样一来,只要查到这把刀在谁手里,谁就是那个出现在现场的‘第三方’!”
“好,顾卿果真机敏。”圣上拊掌道,“刑部与大理寺查了多日都悬而未决的案子,顾卿一来,便已有了眉目。”
顾景曈长揖一礼:“陛下谬赞,臣实在受之有愧。臣并不通查案之法,不过略抒拙见罢了。”
“顾卿过谦了。”圣上抬手虚虚一扶,示意他起身,又向刑部尚书道,“师尚书,你先退下吧。”
师尚书了然,接下来的话,是不能让他听到的。他复行一礼,自告退了。
曹全作为常伴君侧的宦官,更是极有眼力见。不消圣上吩咐,他已领着其他内侍退出甘露殿,回身阖上了殿门。
大殿之中,只余圣上与丞相二人。
“此案与千手阁有关,实在是令朕忧虑不已、寝食难安。这一贼党行事猖狂,素来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然将手伸到了京城之中。”
圣上的话音之中隐有怒意,他叹了口气,语调又平复下来。摇曳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竟显出几分苍老与疲倦之色。
“朕今夜密召你入宫,是想问问你,你可愿为朕分忧?”
听圣上的意思,顾景曈已然猜到此事非同小可。
若是从前倒也罢了,他身为丞相,自当一心为国为民,死而后已;可如今他却难免有了私心——他与阿阑已有了婚约,他承诺了要照顾她一生一世,并不敢轻易以身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