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抬眼专注地望向她,眸中深情半分未减,“我的阿阑,是这天底下最良善的女子。”
“良善?”姜阑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笑得躬下身去,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眼眸泛着泪光,却笑得弯成了月牙形,反问道:“哪个良善的女子,会想要去杀人?”
顾景曈抬起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缓缓道:“你初来京城时,芷瑰公主与聂二小姐连番欺侮于你。你分明可以告诉我,让我为你报仇出气,却偏偏选择一再忍让。甚至你还化敌为友,因此和聂二小姐交好。”
“阿阑,”他轻声呢喃,“你真的很善良。”
“这一件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兴许我只是和聂林燕投缘,不想对她下手。”姜阑反驳道。她近乎残忍地将不堪的自己撕开,血淋淋地展露给他看。“可我确实真真切切地,在谋划着要了姜仕友的命。”
“姜家人欺凌你多年,但你是真的恨他们,恨到想要他们去死吗?”顾景曈道,“如果是这样,我替你了结他们。”
他素来清正仁善,姜阑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一怔。她急忙解释:“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想杀他。”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我要杀姜仕友。”姜阑道,“正如你所说的,我现在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杀人。”
她勾了勾唇角,问道:“怎么,这还不足以把丞相大人吓退吗?”
“不,我不觉得你可怕。”顾景曈眼睫一颤,低下头看向她,“我是在想,你这些年,一定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她以为,他发现她的所作所为,会嫌恶、会厌弃;可她却分明看见,悔恨与痛苦之色在他眼底交织缠绕,从中挣扎而出的,是几乎满溢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