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偃旗息鼓,松开了腰间的长刀;又朝她俯下身来,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刚才是徒儿冲动,师父要打要罚,徒儿都认。”
他变脸变得倒快。
看他这样,姜阑也生不起气来,只淡淡瞥他一眼,便转开了话头:“你查过账了?手里拿的是什么?”
“都查完了,账上没什么问题。”沈空青将手中的茶叶搁到几案上,动作轻手轻脚的,再没了之前的气势,禀道,“这是赵天冬送给师父的。”
姜阑拈起一撮新茶,垂眸看了看;又在指尖捻开,凑到鼻尖处嗅闻,茶香霎时涌进了鼻腔。
“上好的蜀冈茶。”她勾了勾唇角,眼眸中却无甚波澜,评价道,“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难为他特地寻来,倒是有心。”
沈空青冷哼道:“他上回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师父,吓得屁滚尿流,自然要想法设法地找补……”
说到一半,他蓦地止了话头。
有人来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最终在屋外停住。
三下叩门声后,仲明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娘,大人醒了。”
顾景曈仍在厅中等她。
白衣丞相来回踱步,再没了往日里智计在握、算无遗策的从容模样,眉目间充斥着焦灼与不安。
一见她来,他下意识想迎上前,却又不知为何顿住了脚步。
姜阑倒是主动凑近了他,见他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又用手背抵上他的额头,测了测他的体温。还好,他身上已不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