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阑内力深厚,他这话语声虽低,却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她的耳朵更红了。
顾景曈垂眸把玩着手中青瓷茶盏,语气淡漠一如既往:“不劳谢将军费心。”
喜宴过后,宾客尽散。
顾景曈与姜阑相携从厅中离开,只见将军府中处处都点上了灯,点点灯光亮如星辰,仿佛银河落于地上,反倒是天色已晦,一时间只让人觉得天地颠倒,好似置身星汉之中。
姜阑一时看得愣了,顾景曈察觉到她脚步微顿,便停下来等她。星星点点的灯火落在她眸中,似无边灿灿星海。他心念一动:“阿阑觉得好看?”
姜阑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冲他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洞房之中喜字高悬,龙凤喜烛成对燃亮,摇曳出一室暖黄光影。端惠端坐榻边,小几上的糕点完完整整,一口未动。
谢元清于她身侧坐下,轻声询问:“我特地叫人给你备下的,怎么不吃一些?”他从喜婆那里知道了成婚的规矩,新娘从凌晨起身,便不能再吃东西。这样热的天,她身着沉重的凤冠霞帔,走完一套繁琐的流程,必定消耗得厉害了。他便挑了些甜点吃食,命人备在新房中,好让她填饿充饥。
“这不合礼仪,况且我也不算很饿。”
她既已如此回答,谢元清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见喜婆又捧了紫檀螺钿都承盘上来。再沉重的刀枪剑戟,他都能舞得如臂使指;如今从盘中执起轻轻一柄喜秤,手上竟有些不稳。
从端惠公主应允他的亲事起,他早已在心头描摹过无数次她身着嫁衣的模样。眼下她果真这般坐在他面前,他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猛跳,直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秤头一扬,挑落一方大红喜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