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军营大门处, 已能看出这一处驻军军纪涣散。卫兵们许是嫌天气太热,并未穿戴盔甲,仅着一身单衣,领口处的扣子还解开了, 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露出一大截显然没怎么挨过晒的苍白皮肤。
两名卫兵均在阴凉处席地而坐, 你一言我一语地漫天闲侃,手边还放着水壶。从他们满身的熏人酒气来判断, 水壶中装着的大概并不是水。
一双乌皮靴停在二人面前,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金甲的少年将军正垂眼凝视着他们,面色阴沉得吓人。
“你们这里官职最高的是谁?叫他出来见本将军。”
来人明显身份不低, 两名卫兵却毫无敬畏之色。京郊驻军早已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前也来过几位想整治军风的武将, 均是雄心勃勃而至,垂头丧气而归。
这两人心知肚明, 从前的整顿没人成功过,往后也绝不会有人能实现。
法不责众, 只要军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号令,什么军令都无法推行下去。在这一方面,这一处驻军倒可以说是团结一心。
二人对视一眼, 仿佛已预料到这名少年将军的结局, 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他们并不动弹,仍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谢元清出身优渥,向来是天之骄子,从未被人这般轻慢过,一时只觉得心头火起。但眼下情形不好发作,只得强行按下怒意,扯下腰间令牌举到他们眼前:“骠骑大将军谢元清,奉陛下旨意,暂辖京郊驻军。”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谢将军,失敬失敬。”卫兵眯起眼瞥了瞥令牌,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失敬”,面上却仍旧没什么敬意。“我们统领身体抱恙,今日不在,谢将军还是改日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