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他所料,翌日他便被传唤进宫,面见圣上。
御书房的窗户紧紧闭着,初夏的暑气沉沉地压在屋内,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谢元清行了一礼,皇帝正埋头于政务,似未察觉,并未叫他平身,他便也不敢起来。
皇帝只穿着身明黄色薄衫,谢元清却是齐齐整整地捂在全套朝服里,他本就体热,不多时,汗水已浸透了里衣,额上的汗珠滴落下来,吧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皇帝似乎终于发觉了他的存在,恍然从案牍中抬头,微微一笑:“谢卿什么时候来的,朕竟未察觉。快平身吧。”
“谢陛下。”谢元清终于起身,在地上跪了太久,膝盖已有些微微酸麻。
皇帝看见他汗湿重衫的狼狈模样,唤来首领太监,出言斥责:“曹全,你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你也哑巴了,不知道管教他们吗?你看谢将军热的。”
“都是奴才的疏忽!”曹全躬身认错,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埋进地里去。他忙不迭地命人开窗,凉风终于自窗间穿过,扑面而来,将谢元清身上的汗水和暑意一同带走,让他的心神为之一清。
皇帝的目光移向谢元清,说话时语气淡淡,仿佛闲聊般不经意地提起:“近日乱得很,京城之中竟有人胆敢当街劫人,也不知这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先是指责曹全不会管束手下人,后是提起京中当街抢人之事。他虽未言明,但意指为何昭然若揭。
程占彪所行之事,陛下已然全都知晓了。
谢元清屏息静气,垂首不言,静静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