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向后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某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哭又笑的样子,当真是有些丑。
不敢认。
电视的歌声越来越高昂,应该是快倒数了,外面却一片寂静,山下大大小小的屋子灯火通明。嬴光胡乱擦了把脸:“今年这片好像禁燃,我带你去外面看烟花怎么样?”
明夷略带嫌弃地看他:“好是好,你能不能先去洗把脸?”
嬴光:“……哦。”
将人赶走,明夷再也无法维持端正的仪态,猝然向前伏倒。
实在太痛了。
肉体的疼痛离开明夷三千年了,如今身体未成,疼痛先至,像被六骊马车踩踏碾压,又被拖行在碎石路上;像从兰台顶楼坠落,又被滔天的洪水冲走。但明夷无比珍视所受到的每分痛苦,突破层层炼狱,便能回到人间。
嬴光在洗手台前对镜洗脸,见到自己脸上挂着两颗又大又肿的核桃也十分震惊。这两天他不说以泪洗面,也是悲喜交加,忧惧不断,如今看来,的确是精神不大好的样子,感觉随时会被安定医院抓回去。他对着这张颇为沧桑的脸想了想,决定刮个胡茬再出去。
明夷还被困在万蚁噬心的痛苦中,几乎所有人可能受的伤,经历的痛楚,他都受了一遍,魂灯却在这时骤然暗下去。
“怎么回事?”宋道长睁开双眼,平时炯炯有神的慈眉善目也布满熬出来的血丝,“阵法有缺口?”
李三宝闷声咳嗽不止,顺过气后起身:“辛苦宋师叔,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