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长的声音总是慈和平静,嬴光总算不那么失态,恍惚地松开小道士手臂:“爷,李道长让我找您来。”
“边走边说吧。”宋道长回身摆手不让弟子跟着,下山的步伐比嬴光这个年轻人还稳健许多。
这段山路几乎可称真正的“山路”,崎岖远非嬴光与明夷每日所走的路能比,嬴光走得踉跄,冷气荆棘一般刮过气管和肺泡。
“……明夷,明夷忽然消失了……但是李道长说,他,他还在,咳咳……这几天,他总是……总是会变,变透明……”
宋道长走山路如履平地,还能分心扶嬴光一把:“三个月,倒也差不多到头了。不过我说了,你小子有大功德,只是度他离开,还算不过大功德。”
嬴光却同自己犟了起来,还没到除夕,说好的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上天欺我。
明天就是除夕,但嬴光早在某天半夜便悄悄收起了兰台的日历。可离除夕还有几天,明夷比那本花花绿绿的赠品台历更清楚。
兰台内,青年一席滚地白袍,只有自己能看见,手边的铜镜空空,映不出任何人影。君子重诺,明夷过去最恶食言而肥,可他与嬴光无数次相互许诺,眼见也无法兑现了。他虚浮半空,连一粒灰尘也不在他身上停留。嬴光去寻救他的法子,他若是能拦住,定是不依的——他只想多看几眼嬴光的模样。
那枚阴阳鱼玉佩留在兰台,从明夷的角度看去,那上下有纹饰可分正反的玉佩便倒了过来,火地晋再度颠倒,又成了地火明夷。
山路曲折,宋道长抱了一兜子法器,嬴光本能要帮他拿着,宋道长还是回绝:“这里面不是至阳之物就是至阴之物,你少了一盏魂灯,能拿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