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页

兰台令CP 许一北 1021 字 2025-06-11

这会那出身大泽宗室的廷尉还在公署,最后负隅顽抗而被拿下的余孽都在今夜被押入大牢,初上任的他怕出岔子,亲自在监牢外守着他昔日的同僚。见形迹可疑的马车在门前停下,他原已准备拔刀,却认出了夜幕下新君憔悴的脸。“陛下,夜里风凉,您怎么独自来这阴寒之地?”

廷尉将一言不发的皇帝请入牢内,即便擎着最亮的烛台,也只能照亮脚下一隅,眼前越亮,越让光无法企及之处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早年失照也曾被押解着锒铛入狱,那时这森寒的地下对一个往日酷爱骑射狩猎的北国少年公子而言的确不算什么,然而这些年的消磨,早让这副空长高了的身体江河日下。甫一踏入牢门,失照便遽然陷入地下的阴冷潮湿,寒气透过裘衣侵袭骨缝,比之万蚁噬骨亦不为过。遥远路途本就令他近两月不得安眠,好不容易养回一些底子又伤了,在这阴寒地下连呼吸都艰难。

廷尉在被他淡淡扫了一眼后默默收回想要搀扶的手:“陛下深夜来此,可是有要犯提审?”

虽是问句,答案却昭然。

除了从皇帝沦为阶下囚的旬恢,这里还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让失照半夜突然提审。

“把旬恢叫醒,朕要见他。”

最深处的囚室里,同样辗转难眠都旬恢端坐在铺着褥子的稻草上端坐,冷眼看着狱卒进进出出,在他的囚室内添灯焚香,洒扫除尘,抬进两个炭盆,又设了新的软席凭几。

半夜提审,这或许也是失照折磨手下败将的一种方式?那这孩子的确良善,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不痛不痒的法子。

既来了贵人,这牢狱的每一处灯都要点亮,将任何阴暗都照得一清二楚。密密麻麻的烛火驱散了一点阴寒之气,失照落后廷尉半步,在他目光之外缩了两下肩膀,以缓解身体的不适。过道两侧的普通囚室,犯人也被天子驾临的动静惊醒,缩在角落胆战心惊。

旬恢的囚室外有狱卒专门把守,早早开了门。进去一左一右押着他上铐,恭候圣驾。

失照立在门洞外,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入门内,一个生硬的转折就蔓延到墙上。

“不必上铐,你们走吧,朕与他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