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从他今日上兰台,处处透着违和与诡异的熟悉感,他自己今天的未卜先知、莫名其妙出现的嬴光、面前这个年轻人画中的另一个兰台,桩桩件件都让他感到极度的困惑和不安。
嬴光的话也让他内心的另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就好像,他言语中不能离开的兰台是高高矗立在他脊背上的,而嬴光质问的话语中,那个本应陌生的兰台,却是从他身下拔地而起,将他轻柔地托举到这个面容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年轻人面前。
嬴光再次向他伸出手:“你再仔细分辨,这里到底是不是兰台?”
窗外的夕阳已经被地平线完全吞没,这时的明夷,本应倒在血泊之中,而那柄明夷用来自戕的青铜剑,此刻正牢牢握在嬴光手中,让他有一种皮肉都已经被烫穿错觉。
这把青铜剑并没有按时在这个幻境中完成它的使命,嬴光也不会让它完成所谓的使命的。
他入明夷的梦,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明夷,你看着我,能不能想起来,昨天你做了什么?”
昨天……地缚灵并没有昨天,明夷眼里的迷茫更深一重。
“那你可能想起来,自己明天要做什么?”
明天……地缚灵当然也没有明天。
他只会永远被困在无限循环的今天。
明夷的心底瞬间漫上无垠的恐惧,在这个所谓的兰台里,“明夷”是否真的是自己?他忽然忘了自己的来处,也想不出一个去处,同一个孤魂野鬼究竟有何分别?
他的瞳孔如一簇浮萍聚了又散,眼中六神无主的空茫随涣散的视线笼罩了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