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爱华怔愣住,短短的胡茬在下巴上耸动着,他穿着干净却不太整齐——厨师服的领子翻卷在里面,似乎是作为厨师天然的爱干净和最近颠倒的生活之间的冲突。

他张了张嘴,端起一盘小菜,抖着手捏起一颗菜干放到嘴里,牙齿和舌头碰撞,菜的油气,盐味瞬间弥漫口腔,但他吃出来的,好像更多的还是苦味。

好苦,好苦啊……

身为一个几十年资格的老厨子,拿过许多沉重的大铁锅的牛爱华,却觉得手上小巧的盘子重若千钧,压得他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没,没法吃了……一切都毁了……”

还包着食物的嘴吐出这一句话,似乎连话都粘上了黏糊糊的苦气,身型高大像熊一样的牛爱华,好像被抽掉了可以支撑着他战立的骨头,立马委顿瘫坐在了地上。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压抑着低声抽噎了。

“你怎么了?别哭啊!”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评论让这个大男人反应这么大,甚至流泪不止,杨清走过去蹲下把牛爱华的大脑袋护在怀里摸摸表示安慰。这一刻,两个总是斗嘴的人却显现出某种和谐的氛围。

阳阳放下筷子。食物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是链接着做饭人与吃饭者的唯一中介物。因此,当食物在厨师手上形成后,它不禁承载着感官的味道,还有厨师在做这道菜时的心情和他的想法。

当我们吃饭时,我们处于不同的环境中,那些味道而承载的记忆和情绪,也会深刻地感染着吃饭人本身。有时候,我们能在一碗蛋炒饭中吃到童年的味道,妈妈的味道……这都是情绪的复现。

但阳阳未经历这些人间百世,他能吃出这一点苦味,是因为,他作为预备役神灵的敏锐的舌头,还有食神总是让他去蹭饭,并借此对他做出的各种训练。

“阳阳,没一顿饭都来之不易,它像是做饭人的孩子一样。只有投注了满满的爱意,才能做出来最好吃的饭菜哦。”带着大帽子的食神奶奶擦了擦围裙上的面粉,把考好的馍馍递给阳阳,这样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