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邱蕙纨对视了一眼。

两夫妻俩,都有想方子的时候来回走动的习惯,于是两人站起来,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在室中各自兜着圈子。

汤藏鸩却拿起笔来,沉吟着,开始拟方子,反复推演,涂涂抹抹。

高行仁最终停下,道:“可以试试。”

他在汤藏鸩身边坐下,看着他拟了一半的方子,指了指:“改成黄连。”

汤藏鸩皱了皱眉。

他是个药痴,醉心医术,尤其喜欢奇病怪病,但他性子凉薄,对病人并无悲悯之心,用药险奇,下药也重。

因为这样用药,不管是好是坏,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一把就能把出来,方便他及时调整药方,最快找到最有效的方子。

高行仁却是心地仁善,且向来是把晏灵乌当自家子孙疼惜的,根本不许他下重药。

两人争执了许久,反复推演,直到傍晚,才定下了方子。

汤藏鸩被迫改了好几味药,心里十分不爽,撅着白胡子道:“小球子,我的病人呢?赶紧给我接上来,不小心死了,我可是要发火的!”

邱蕙纨皱了皱眉。

汤藏鸩的脾气非常古怪,他完全不惧生死更不惧权势,哪怕告诉他晏灵乌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用处,他根本不怕。

他现在就是舍不得晏灵乌这个奇怪的病人,又舍不得那两个也许也很奇怪的病人,所以想把三人聚到一起,每天把脉方便。

她想了想,便道:“师叔别急,等定下这个方子,我就过去问问。”

于是第二天早上,邱蕙纨过来时,便问了问晏灵乌。

晏灵乌道:“想接就接上来吧,上来的时候好生检查一下,平时也叫人看好了,不许出那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