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棹视线越过面前蓄势待发的羽林军,颔t首冷声下令:“动身。”
此时,真正护送天子的兵马才从都邑城北而出,悄无声息的走向截然相反的路径,许文棹亲自坐镇,于建康二年,将天子芃带出皇宫,欲逃往殷州避险。
苍鹰展翅,惊空遏云。
楚芃坐在马车中,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自他出生至今,都邑城一共经历过两次大乱。
一次是当年西州牧阮义入京,一次则是诸侯联盟共讨阮义,但无论哪次,他都不曾离开过皇宫。
而眼下……
楚芃紧紧握着衣袖,视线缓缓从晃动的车帘缝隙移向许文棹的脸,谨慎道:“为何带朕出宫?”
“有贼人造反,带兵马攻入都邑,为了陛下的安危,臣不得不带陛下暂时离开那里。”
贼人?
“是晋赭王吗?”话音未落,许文棹警告的眼神猛地射向楚芃,楚芃一惊,收回视线,镇定道,“那贼人可是晋赭王楚霁?”
许文棹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出声,但话语却让楚芃心凉了半截:“陛下安心,那贼人已被引到了别处,陛下此番路线并无人知晓,所以不会有事,安心歇息吧。”
天边,血红残阳将天地万物染色,苍茫大地上,黑压压的士兵带着冲天厉声吼叫,掩盖漫天青葱。
一波又一波,长驱直入的兵马战车顶上,城池之下尸骨累累,残肢断臂,血泊如赤河,溅起腥气,毛骨悚然。
许文棹微微侧目,似乎隐约从远方的城池中听见些许亡魂悲鸣,但如今,即便百万雄师吞并都邑,那人的目的都要落空。
而攻城所耗尽的兵力与时间,只会在徐行返程的瞬间,被吞没殆尽。
这一局,他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