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认识她?还是认识的是颉妙姐姐?
等凌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到了马车,从地窖一路奔波,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而在抬头撞上这张脸时,凌云悬起来的那颗心终于停了。
是兰干当年那位簿曹从事,张珏。
臧琢双手撑着狐皮绒垫,被马车上暖炉的热浪一裹,好歹恢复了些神志,他这才抬头看向张珏:“张少府丞,你只管抓我去向司空复命,放过不相干的人。”
“不行,我必须护你回晋赭!”
上演苦命鸳鸯呢?
张珏懒得搭理这俩小孩,也不多说,只放下帘子,闭眼t道:“启程。”
马车压过树丛泥地,留下一道车辙,林间雾气顺草叶凝集,最终缓缓滑过,“吧嗒”一声坠下,数着水滴的声音,抱着秦祉肩膀的周盛微微睁开眼:“第三天咯,殿下。”
“乌——”
号角呜咽,沉而缓,如连绵山脉,浩荡无穷,身着乌色祭袍的村民赤脚踩在泥地,头顶草冠,复戴傩面,围绕着高大的祭台,和那精雕细琢的青铜鼎便,随着咒语和乐器声,缓缓起舞。
其下近百人,男女老少,无不虔诚地匍匐在地,在此等庄严隆重的仪式下,崔老立于人前,祭水向四方洒奠,高声呼道:“燕安二十七年孟春初七”
无非就惯是那一套说词,颂天地,叙吉星,驱秽魂,顶灾祸,抛过失,最后再述私心,表达一下村子的虔诚之心,“愿天地无灾、海清河晏,家乡富饶、族人安康……”,秦祉冷眼瞧着,未几嗤笑一声。
差不多到时间了,几人用竹制的笼子将秦祉和周盛一步步抬到高地,居高临下时,满地下跪的村民便更觉讥讽,梌州上下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人,都在此刻这群人的眼中化为了天意如此。